會議投屏時,我誤接電話。
本應在外地出差的老公,旁邊卻傳來女人的嬌笑聲:
「寶寶,你什麼時候把那個老女人踹了?」
「別急,她還有利用價值。」
我默默掛斷,但平日總愛摸魚的眾人燃起來了。
財務大姐氣定神闲:「從採購部罵到老板,戰績可查。」
社恐 IT 小哥撸起袖子,亮出格子衫下的肌肉。
實習生妹妹興奮舉手:「我特能哭,可以當氣氛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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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務老哥推了推眼鏡:
「你們盡管團,我保大家無責退場。」
正當我想勸老板讓大家冷靜點,
沒想到,向來和我不對付的高冷老板咬牙切齒:
「許助,1 分鍾,給我那對狗男女的全部資料。」
1
老板突然提議團建,增強公司凝聚力。
去會議室的路上,同事哀嚎:「不如折現。」
我無奈,將方案投屏:
「本次團建內容是素質拓展。」
突然,微信彈出通話邀請,本想掛斷,手一抖,點了接通。
「有沒有天理,榆姐還要喂我們狗糧!」
來電的正是我的老公,周恆。
我們結婚三年,感情穩定。
他來接我下班時,總會給同事帶些小禮物,我還因此被打趣是幸福姐。
我準備掛斷,陌生卻甜膩的聲音更快:
「寶寶,你什麼時候把那個老女人踹了?」
會議室驟然安靜。
下一秒,周恆的聲音響起:
「不著急,她還有利用價值。」
「畢竟,她娘家公司,我還沒完全吃下。」
在我面前從來都是一副沒脾氣好好男人的他,此刻卻透露出算計和冷意。
「嘻嘻,這套內衣是我穿好看,還是那個老女人穿好看?」
電話那頭悉悉索索,隱約能聽出嘖嘖水聲。
周恆的語氣中帶著餍足:
「當然是你了,寶貝。」
「她在床上像條S魚,簡直倒胃口。」
我忽然想起,某天周恆到家,神秘兮兮遞給我一個袋子。
打開,是一件火辣性感的蕾絲內衣。
我頓時紅了臉,因為周恆看起來並不像急色之人。
他從身後抱住我,嘴唇狀似無意地擦過我的耳垂,言語曖昧:
「我老婆身材這麼好。」
沒想到,我那件不過是他和小三 play 的一環。
眼見電話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大膽,我默默掛斷電話。
「咳,團建地點在市南的半月灣。」
雖然此刻S到酒店的心都有,但職業素養要求我,工作才是最重要的。
「呸,人模狗樣的渣男。」
結果不知是誰恨恨地吐槽了一句。
我回頭,微信圖標不停跳動。
各種辣眼睛的床照刷屏,末了,那個陌生好友挑釁似的發來語音:
「不被愛的才是小三。」
「你也就隻配給恆哥墊腳。」
我稍一用力,手中的筆斷成兩截。
財務陳姐拍了拍我的肩膀:
「思榆,要是你想教訓渣男,我陪你去。」
「剛對完賬,從採購部罵到老板,沒有敗績。」
一直把頭埋在顯示屏後的 IT 小王不語,隻是一味撸起格子衫的長袖。
別說,肱二頭肌練挺大。
實習生妹妹琳琳也舉手,眼中滿是大學生的清澈:
「榆姐,我也去,你能給我在實習報告上寫點好話嘛?」
「我特會哭,還低血糖,能幫你狠狠訛一筆。」
我看著眼前熱血的眾人,想說捉奸可以,但不能做法外狂徒。
結果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羅律,將電腦合上,推了推眼鏡:
「你們盡管團,我保大家無責退場。」
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情感,隻有對專業能力勢在必得的自信。
我將目光投向坐在長桌對面的老板謝聞洲。
「老板,給我半天時間。」
「會議暫停,捉奸啟動。」
2
我原以為謝聞洲會罵我們胡鬧。
畢竟認識他多年,他向來冷靜,凡事利益至上,常對我的方案吹毛求疵。
結果他面色難堪,舉著手機,咬牙切齒道:
「許助,1 分鍾,給我查出那對狗男女在哪!」
許助不愧是萬能的,沒出兩分鍾就把地址發來:
「謝總,查到了。」
「就在您名下的洲際酒店。」
我與謝聞洲隔空對視,他衝我挑眉:
「我沒有坐視合作伙伴,被欺負到頭上不管的道理。」
這下會議室徹底燃了。
我起身,環顧眾人,朗聲開口:
「那今天,就麻煩各位了。」
許助動作很快,迅速安排了一輛中巴車。
我和謝聞洲走在最後,因而坐在一起。
「謝總,今天這麼義氣,不像您的風格。」
我小聲附在他的耳邊,說出內心疑問。
謝聞洲面色如常:
「好歹我們認識這麼久,總不能看著你被跳臉欺負。」
「而且,你看他們鬥志昂揚的樣子,難道不是最好的團建嗎?」
我在心中暗罵謝聞洲是懂一事多用的,卻忽略了他耳垂可疑的紅暈。
司機聽聞是去捉奸,轟了一腳油門,中巴開出超跑氣勢。
十分鍾後,我們站在了洲際酒店的門口。
3
前臺見我們一行人氣勢洶洶,忙過來相迎。
許助表明身份,隨意編了個理由,說是給優秀員工發福利。
加上謝聞洲刷臉,周恆的房間號順利到手。
電梯上行,很快我們站在 1303 門口。
裡面傳出不堪入耳的聲音。
小王打頭陣,將房卡輕輕貼在智能鎖上,咔噠一聲,門開了個小縫。
陳姐推門而入,誇張地叫道:
「真是不要臉啊!光天化日就在這偷情!」
「都來看看這對奸夫淫婦!」
床上兩條白花花的肉體瞬間一滯。
小三一邊搶被子,一邊尖叫:
「你們是誰!」
雖然披頭散發,但我還是認出她是誰。
周恆怒吼:「我要報警,告你們私闖民宅!」
陳姐不慌不忙,中氣十足:
「你報啊!正好我還要舉報這裡有人嫖娼!」
羅律站在一旁,適時補充:
「我們隻是正好公司團建,正好用酒店的卡刷開了這間房。」
「又正好目睹了你們在這裡情色交易,又正好我們還都是熱心市民,阻止正在發生的犯罪現場。」
周恆被羅律的一通輸出繞進去了,開始狡辯:
「我和我女朋友開房,你們管得著嗎?」
陳姐冷笑:「你敢對著鏡頭說,你們是正經男女朋友嗎?」
琳琳舉著手機,很有禮貌:
「來,看這裡。」
小三徹底破防,直接打掉琳琳的手機:
「都別拍了!」
琳琳順勢倒下,躺在地上大哭:
「打人啦,我頭好暈。」
「小三推了我,小三推了我!」
一時之間,現場一片混亂。
扯被子的,揪頭發的,尖叫怒罵的。
謝聞洲杵了杵我的胳膊肘,嘴角噙著玩味的笑:
「主角不上場?舍不得?」
我站在原地沒有動:
「謝總,一會打碎了你酒店的東西,不會要我賠吧?」
謝聞洲先是一怔,而後大手一揮:
「我說了,今天發生任何事,我兜底。」
我將頭發綁起,撥開前面的同事,冷冷看向狼狽的周恆:
「你不是說,秦薇是你妹妹嗎?」
4
周恆見到我,氣勢頓時弱了大半:
「老婆,你怎麼在這?」
「薇薇心情不好,我隻是陪她出來散散心。」
我看著眼前的男人,外貌仍如初見,但此刻心中隻剩厭惡。
當初我不顧家裡勸阻,執意嫁給周恆。
婚後悄悄用嫁妝,補貼周恆創立的公司。
等公司有了起色,他成為本市知名企業家,我出於對他面子的維護,又退出公司。
圖的不過是他在婚禮上淚眼婆娑,哭著發誓,此生隻對我一人好。
但那時的我被愛意蒙騙,全然忽視了秦薇出現在我們的婚禮,嘴上說著祝福,看向周恆的眼神卻繾綣異常。
我嗤笑出聲,毫不客氣地給了周恆兩巴掌:
「這就是你和我說的出差?和自己的妹妹赤身裸體地滾到床上?」
「周恆,謊話說出口之前,你都不過腦子?」
「看看你的樣子,真讓我嫌髒!」
不待周恆回應,秦薇倒是先著急了,她狠狠看向我:
「你現在能當上闊太太,還不都是恆哥的功勞?」
「你有什麼資格說他……」
「秦薇!」
周恆推了秦薇一把,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。
我怒極反笑,秦薇之所以這樣想我,中間少不了周恆的添油加醋。
但當年公司剛剛成立,我陪他出去談業務,不顧胃痛,喝倒全桌,隻為籤下幾萬塊的單。
後來生意有了起色,周恆吻著我的發頂:
「我老婆隻需要負責貌美如花,老公來賺錢養家。」
我知道他好面子,便默默從公司退隱。
但我從來不是個能闲得住的人。
正巧那時謝聞洲說知道個新風口,我們一拍即合。
我拿著之前的積蓄,和謝聞洲創建了現在的榆洲科技,又一舉做到行業前沿。
雖然和周恆說的是在朋友公司裡領個闲職,但其實我是是僅次於謝聞洲的二股東,賺的錢比起周恆,隻多不少。
「看來你還真了解我和周恆的事啊?」
我隨意瞥了秦薇一眼,又將視線收回到周恆身上。
不料他卻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,拉出我的手:
「老婆,都是秦薇勾引我!」
「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,我保證和她斷幹淨!」
秦薇驚訝地瞪向周恆,反手在他的手臂上撓出幾道血痕:
「你個沒良心的,要不是你說……」
周恆反手給了秦薇兩耳光,打斷了她的話:
「夠了!」
「老婆,以後要是我再背叛你,我保證不得好S!」
陳姐說話向來犀利,毫不客氣地笑出聲:
「狗能改得了吃屎?」
房間裡的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和周恆身上,等待我作出回答。
我抿了抿唇,最後點頭:
「好,我就原諒你這次。」
5
一時之間,全場哗然。
周恆站起,將我抱在懷裡:
「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好了。」
同事們神色復雜,似乎沒料到在工作中雷厲風行的我,竟是個嬌妻。
謝聞洲站在最外面,漆黑的眼眸中帶著詢問。
我找了個理由,帶著同事們離開。
「幸福姐,你真把我們當成 play 的一環?」
有人在人群中揶揄地說了一嘴。
我沒有辯解,隻問:
「琳琳,剛才發生的事都錄下了嗎?」
琳琳點頭,朝我揚了揚手機:
「最新款水果 promax,包清楚的。」
「羅律,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,內容是讓周恆淨身出戶。」
羅律悠悠開口:
「榆姐,恕我直言,隻是捉奸在床的話,不一定能滿足你的這個要求。」
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
「你先準備著,過不了多久,自然能用到。」
謝聞洲走到我身邊,雖是詢問,語氣卻是肯定:
「你剛才隻是為了穩住周恆?」
「沒錯,畢竟聽他那番話,估計還是對我家不S心。」
「如果不放長線,讓他永遠無法翻身,總歸會留下禍患。」
我冷冷道,全然沒有了對周恆的任何留戀。
同事們恍然大悟,贊我格局高。
和眾人告別後,我回了趟娘家。
我媽看到我,十分意外:
「小榆怎麼突然回來了?」
我沒有兜圈子,將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,末了看向我爸:
「爸,之前您讓周恆打理的那家公司,現在什麼情況?」
我爸沉吟片刻,道:
「周恆這小子的能力還是有的,就是手腳不太老實。」
「而且,新的政策一出,很難說公司業務能做多久。」
「這消息準嗎?」
「你謝叔的內部消息,估計是沒跑了。」
我瞬間靈光一閃:
「周恆是不是暗中在收買散股?」
我爸點頭,示意我想幹什麼,先給他透個底。
「既然他想要,就給他吧。」
「反正咱家也不差這麼個公司。」
我的眼中不帶任何情感。
6
晚上回家,周恆殷勤地接過我的外套,又拉著我坐到沙發上:
「老婆辛苦了。」
他替我揉著肩,又開始向我邀功:
「今晚做的都是你愛吃的菜。」
我看向餐桌,確實擺了幾個盤子。
假裝沒有看到垃圾桶裡的外賣包裝,我挽住周恆的胳膊:
「就知道我老公最好了。」
「咱爸說,過兩年把公司交給你,他也好和我媽享享清福。」
周恆瞬間激動,抱著我親了兩口。
但我話鋒一轉,露出為難的神色:
「但是爸說了,他們就我一個女兒。」
「要是你有了錢,變壞了怎麼辦?」
我強忍對周恆肢體接觸的惡心,玩笑道。
周恆倒是因為今天這件事,自知理虧,陪著笑:
「怎麼可能?!」
「我保證會對老婆好一輩子!」
我嘟起嘴,假裝不滿:
「口說無憑。」
「那老婆想要我做什麼?」
「你給我寫保證。」
我目光直直地看向周恆:
「保證以後你要是背叛我,就淨身出戶。」
周恆面露掙扎,但誘惑太大,便咬咬牙:
「好。」
得到了想要的保證後,我笑著牽起周恆的手:
「走吧,吃飯。」
我將桌上裝盤的外賣拍了照,迎著周恆不解的眼神:
「老公親自下廚,發個朋友圈讓別人羨慕。」
他一時梗住,不知道我這是搞哪出,但也不好阻止我。
我在朋友圈一連曬了幾天周恆的二十四孝老公的表現。
但是分組,僅周恆及共同好友可見,當然也包括秦薇的大小號。
果不其然,一周後的某天,周恆正陪著我逛街時,電話響起。
他看了我一眼,直接按了掛斷:「廣告。」
我善解人意,表示上個廁所。
等我出來,周恆離開了,手機上是他的留言:
「老婆,公司臨時有事,你先逛逛,等下來接你。」
我倒是懶得和周恆虛與委蛇,回了句:
「不用,我自己打車就好。」
抬頭,卻注意到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,正抱臂看我。
7
「謝總,這麼巧?」
我朝謝聞洲點頭示意。
「剛才,我看周恆往那邊去了。」
「行色匆匆的,不知道去幹嘛。」
謝聞洲朝地下停車場的方向示意。
「不管他,吃了嗎?陪我吃點?」
我和謝聞洲坐在頂樓餐廳,面前是精致的餐點。
「你和周恆最近感情似乎不錯?」
「謝總,以前也沒見你這麼八卦。」
謝聞洲輕咳一聲,眼神飄向遠處。
「我隻是關心員工身心健康。」
我沒有回答,而是滑動手機上的某個對話框:
「不演得像點,怎麼才能讓狐狸露出馬腳呢?」
我將手機推向謝聞洲,上面正是私家偵探給我發來的照片。
周恆攬著秦薇,出現在某高端酒店樓下。
雖然照片模糊,但隱約能看出周恆在哄秦薇。
趁謝聞洲把我手機捏碎前,我迅速抽回,然後笑著看向他:
「既然謝總真的關心下屬的話,不知道能不能幫下屬一個小小的忙?」
謝聞洲挑眉,示意我繼續說。
「麻煩您的堂叔,給周恆傳句消息。」
晚上刷朋友圈,剛一刷新,正好跳出秦薇的更新:
「被愛的人才是贏家。」
配圖是她面帶潮紅的自拍,以及超絕不經意入鏡的愛馬仕。
我手指翻飛,打下評論:
「你的愛是 A 貨啊?[驚訝]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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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她不止一個號加了我,便任由她去。